个人故事 · 学习与热爱

从“最差班”到数学系的故事

那些黑板擦掉落的瞬间、试卷上的红叉,还有那句“你成绩这么差”背后,藏着一场与数学的漫长游戏。

从最差班开始

小学二三年级时,我在补习班写完一张正反面密密麻麻的 A4 试卷,觉得“这些好像都会”。老师却当着我的面,用红笔划下一个又一个叉。接着,我被分到了最差的基础班。

那时数学没什么意思。我最期待的是课间十分钟:爬上桌子,把黑板擦架在门框上,等待老师推门时“啪叽”一声,粉笔灰洒满全身。

第一把“钥匙”

改变从一位年轻老师开始。他每次下课都会把我叫到办公室,再讲一遍。他教我公式,也教我识别公式的“变种”。当我用他的方法解出别人卡住的题时,脑中仿佛“咔”的一声,钥匙打开了锁。

数学突然变成一串钥匙。每学一个新公式,就像拿到一把新钥匙;做题则是在寻找锁眼。我从基础班一级一级往上考,最后升入火箭班,成为了数学方面的优等生。

安全区与无聊的反叛

初中时,我成了数学课代表。老师讲的公式听一遍就懂,例题在我看来只是同一把钥匙反复插入同一个门锁。于是,我开始在数学课上画漫画。

一次,我正埋头画一位黑长直美女杀手,新班主任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抽走 A4 纸。她端详着画问:“啊,这画的是我吗?”我看着她的一头短发,憋住了,没敢说不是。

一句质疑与旁听生的逆袭

大学新开数理金融实验班,我报了名。教学秘书看着我说:“你成绩这么差,就算努力挤进这个班又有什么用呢?”幸好系主任允许我以旁听生身份跟班学习,如果期末成绩优秀,就有机会转正。

从此课程表变得密密麻麻。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是旁听生,只是在自习室里拿到公式,反复练习各种变体,直到它在手里“活过来”。那里有一只端坐的虎皮猫先生,还有一只喜欢团起来晒太阳的肥橘猫。

学期结束,我的绩点排到班级前列。教学秘书看过成绩单,没有说话,默默为我办理了正式转入手续。

喜欢与不喜欢

我喜欢解析几何里的空间旋转,喜欢数学分析中不同“无穷大”的增长速度,也喜欢概率论与数理统计的清晰逻辑。但我不喜欢摸不到脉络、只能硬记的偏微分方程,也在金融随机分析的建模数据前逐渐失去兴趣。

三天不睡的数学建模大赛,也是数学系共同的记忆。我们查论文、学软件、写代码模拟车流,缺少什么就学什么,掐着截止时间交稿后,三个人近乎虚脱地瘫在椅子上。

钥匙、游戏与有遗憾的热爱

毕业后,那些公式、模型与推导几乎再没用过。数学并非我极限热爱的事业,却也像与我一起长大的“小青梅”,塑造了我的思维骨架,给过我最扎实的成就感。

我怀念握住一个真理,在不同情境中反复运用,摸清它的所有边界,直到它成为身体本能的感觉。

也许某天,当数学再次以我能够理解、能够参与的方式叩响生活,那段沉睡的记忆与热爱还会被唤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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